青罗摸了摸鼻子，心道我也没有编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道:“既然是做梦，估计臣女就奔着怎么玄乎，便怎么做梦了。”
乾元帝听着这狡黠的回答，总算有点那个丫头的样子了。
“那你觉得，自己眼下是在做梦，还是活着？”他的声音沉了沉。
青罗沉默了许久，才道:“这里没有半分大夏的迹象，臣女还活着。”
“当真忘了这里的一切？”
“是。”
乾元帝的声音沉了下去:“你既忘了前事，可会害怕？对这突如其来的婚约，可有疑虑？”
青罗老实地点头:“刚醒来时，以为被人挟持了，怕被人卖了。”
乾元帝嘴角一抽。
青罗又道:“婚约一事，本也不信。但见王爷长得比臣女还好看，要什么女人会没有？何必骗臣女一个半死不活的人？”
乾元帝脱口斥道:“荒唐！他长得好看，便不会骗婚了？”
青罗啰嗦了一下，脸垮了下来:“王爷还给臣女看了圣旨，这下由不得臣女不信了。”
乾元帝冷哼一声:“若有人告诉你，怀廉并非良配，曾荒唐不羁，骄横跋扈，你当如何？”
青罗不由张大了嘴，半晌才道:“那个……臣女相信陛下教子有方。”
乾元帝看着她，缓缓地道:“他是朕的儿子，再如何荒唐，朕也要为他谋一桩良缘。他往日确实荒唐跋扈，你可想好了，日后如何过下去？”
青罗脑中急转，坑挖得越来越深了。
“既是陛下赐的婚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，豁出去了。
“臣女……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，嫁只猴子满山走。他荒唐，便给他纳妾，他跋扈，就任他欺负。”
乾元帝勉强压住险些扬起的唇角，淡淡地道:“你往日可是善妒得很，不记事了，倒是换了个人？”
青罗一怔，纪某人，我往日竟是这种人设？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提供？
她长叹一声，语气里透着无奈:“往日的事臣女都忘了……眼下，臣女觉得王爷挺好的。可陛下总说王爷不好，臣女……也不知如何回话，才不会找死。”
乾元帝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，旋即又板起脸:“前些时日京城流言纷纷，皆针对你。你可知此事？若再来一回，你当如何自处？”
青罗揉了揉眉心:“造谣一张嘴，辟谣跑断腿。若再来一回，臣女还是会以才名破恶名。”
乾元帝面色渐沉，步步紧逼:“你既与怀廉一体，当知他如今处境不易。依你之见，他当如何自处？以你在大夏的才学，又该如何助他？”
青罗心下一凛，惶恐地跪地叩首:“陛下，臣女虽常梦大夏，可大夏是大夏，大奉是大奉。王爷的处境如何，自有陛下圣断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臣女在大夏梦里所学，也多是买卖之事。臣女唯一能助王爷的，只有尽力管好王府后院，让王爷不为琐事烦忧。”
乾元帝垂目看着伏在地上的单薄身影。
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你可知，皇室的后院，从来不止妻妾妯娌，还有各方耳目、前朝牵连、甚至……性命攸关。”
青罗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臣女眼下并不十分清楚这些事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但臣女会去学！欲戴其冠，必承其重，这个理，臣女明白！”
亭内静了片刻。
“起来吧。”乾元帝终于道。
青罗艰难地双手撑地站起身。
心中不由腹诽:大冬天的，跪着是真冷，老了恐怕要得关节炎。
“怀廉往日确是荒唐，可为了你，已是两次请旨赐婚。”
乾元帝缓缓地道，“第一次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，被朕驳了；第二次又以赈灾的功劳换了一道赐婚的旨意。”
他看着青罗脸上的愕然，沉声道:“他那日在朕面前跪了一个时辰，他说，此生若不能娶你为妻，便不立正妃！”
青罗心头一震，这是什么情况？
“你如今虽然忘了大奉的身世，也给朕趁早收起那些——万里江山任你浪的胡闹想法，”乾元帝一字一句，“你若敢跑，朕定会打断你的两条腿！”
青罗心头大震:这是什么时候被你看穿的？
“那万一……”青罗小声地道，“他对我生厌了呢？不想看到我呢？我还要在他面前晃吗？”
乾元帝盯着她，目光沉沉，半晌，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朕的儿子，朕自己清楚。他若真有一日厌了你，那定是你自己作死，犯了他的大忌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笃定，“到那时，也用不着你在他眼前晃——朕会亲自给你一杯鸩酒，免得丢了我天家的脸面。”
青罗脊背一凉，只觉得那“鸩酒”二字像两块冰，直直砸进心口。
乾元帝将她的细微战栗收入眼底，语气放缓，却更令人胆寒：“他若因你出了半分差池，或是你生了异心……方才的话，朕不是吓你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亭边。
“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，是福是祸，全在你一念之间。用在正道上，相夫教子，安稳度日，便是你的造化。若用在歪处……”
他回眸，目光如电，“朕能容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儿媳，却绝不会容一个心怀叵测、搅弄风云的祸水。”
寒风穿亭而过，卷起他龙袍的一角。
“今日朕见你，神智清明，懂得分寸，也有几分担当。‘欲戴其冠，必承其重’，这话说得好。望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他摆了摆手，不再看她。
“退下吧。好好备嫁，莫再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是。”
青罗缓缓地退出了亭子，只觉脊背已经凉到僵硬了。
纪怀廉已然快步走到她身边，见她脸色苍白，忙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指冰凉。
他没有多问，只是用大氅将她整个人裹住，手臂稳稳地环住她单薄的肩背。
青罗没有挣开，任由他将自己半扶半抱地带着往外走。
她脚步有些虚浮，方才在亭中强撑的那股精神气，仿佛被乾元帝最后几句话彻底抽空，只剩下骨子里的寒意和后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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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清了清嗓子，道:“既然是做梦，估计臣女就奔着怎么玄乎，便怎么做梦了。”
乾元帝听着这狡黠的回答，总算有点那个丫头的样子了。
“那你觉得，自己眼下是在做梦，还是活着？”他的声音沉了沉。
青罗沉默了许久，才道:“这里没有半分大夏的迹象，臣女还活着。”
“当真忘了这里的一切？”
“是。”
乾元帝的声音沉了下去:“你既忘了前事，可会害怕？对这突如其来的婚约，可有疑虑？”
青罗老实地点头:“刚醒来时，以为被人挟持了，怕被人卖了。”
乾元帝嘴角一抽。
青罗又道:“婚约一事，本也不信。但见王爷长得比臣女还好看，要什么女人会没有？何必骗臣女一个半死不活的人？”
乾元帝脱口斥道:“荒唐！他长得好看，便不会骗婚了？”
青罗啰嗦了一下，脸垮了下来:“王爷还给臣女看了圣旨，这下由不得臣女不信了。”
乾元帝冷哼一声:“若有人告诉你，怀廉并非良配，曾荒唐不羁，骄横跋扈，你当如何？”
青罗不由张大了嘴，半晌才道:“那个……臣女相信陛下教子有方。”
乾元帝看着她，缓缓地道:“他是朕的儿子，再如何荒唐，朕也要为他谋一桩良缘。他往日确实荒唐跋扈，你可想好了，日后如何过下去？”
青罗脑中急转，坑挖得越来越深了。
“既是陛下赐的婚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，豁出去了。
“臣女……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，嫁只猴子满山走。他荒唐，便给他纳妾，他跋扈，就任他欺负。”
乾元帝勉强压住险些扬起的唇角，淡淡地道:“你往日可是善妒得很，不记事了，倒是换了个人？”
青罗一怔，纪某人，我往日竟是这种人设？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提供？
她长叹一声，语气里透着无奈:“往日的事臣女都忘了……眼下，臣女觉得王爷挺好的。可陛下总说王爷不好，臣女……也不知如何回话，才不会找死。”
乾元帝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，旋即又板起脸:“前些时日京城流言纷纷，皆针对你。你可知此事？若再来一回，你当如何自处？”
青罗揉了揉眉心:“造谣一张嘴，辟谣跑断腿。若再来一回，臣女还是会以才名破恶名。”
乾元帝面色渐沉，步步紧逼:“你既与怀廉一体，当知他如今处境不易。依你之见，他当如何自处？以你在大夏的才学，又该如何助他？”
青罗心下一凛，惶恐地跪地叩首:“陛下，臣女虽常梦大夏，可大夏是大夏，大奉是大奉。王爷的处境如何，自有陛下圣断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臣女在大夏梦里所学，也多是买卖之事。臣女唯一能助王爷的，只有尽力管好王府后院，让王爷不为琐事烦忧。”
乾元帝垂目看着伏在地上的单薄身影。
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你可知，皇室的后院，从来不止妻妾妯娌，还有各方耳目、前朝牵连、甚至……性命攸关。”
青罗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臣女眼下并不十分清楚这些事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但臣女会去学！欲戴其冠，必承其重，这个理，臣女明白！”
亭内静了片刻。
“起来吧。”乾元帝终于道。
青罗艰难地双手撑地站起身。
心中不由腹诽:大冬天的，跪着是真冷，老了恐怕要得关节炎。
“怀廉往日确是荒唐，可为了你，已是两次请旨赐婚。”
乾元帝缓缓地道，“第一次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，被朕驳了；第二次又以赈灾的功劳换了一道赐婚的旨意。”
他看着青罗脸上的愕然，沉声道:“他那日在朕面前跪了一个时辰，他说，此生若不能娶你为妻，便不立正妃！”
青罗心头一震，这是什么情况？
“你如今虽然忘了大奉的身世，也给朕趁早收起那些——万里江山任你浪的胡闹想法，”乾元帝一字一句，“你若敢跑，朕定会打断你的两条腿！”
青罗心头大震:这是什么时候被你看穿的？
“那万一……”青罗小声地道，“他对我生厌了呢？不想看到我呢？我还要在他面前晃吗？”
乾元帝盯着她，目光沉沉，半晌，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朕的儿子，朕自己清楚。他若真有一日厌了你，那定是你自己作死，犯了他的大忌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笃定，“到那时，也用不着你在他眼前晃——朕会亲自给你一杯鸩酒，免得丢了我天家的脸面。”
青罗脊背一凉，只觉得那“鸩酒”二字像两块冰，直直砸进心口。
乾元帝将她的细微战栗收入眼底，语气放缓，却更令人胆寒：“他若因你出了半分差池，或是你生了异心……方才的话，朕不是吓你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亭边。
“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，是福是祸，全在你一念之间。用在正道上，相夫教子，安稳度日，便是你的造化。若用在歪处……”
他回眸，目光如电，“朕能容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儿媳，却绝不会容一个心怀叵测、搅弄风云的祸水。”
寒风穿亭而过，卷起他龙袍的一角。
“今日朕见你，神智清明，懂得分寸，也有几分担当。‘欲戴其冠，必承其重’，这话说得好。望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他摆了摆手，不再看她。
“退下吧。好好备嫁，莫再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是。”
青罗缓缓地退出了亭子，只觉脊背已经凉到僵硬了。
纪怀廉已然快步走到她身边，见她脸色苍白，忙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指冰凉。
他没有多问，只是用大氅将她整个人裹住，手臂稳稳地环住她单薄的肩背。
青罗没有挣开，任由他将自己半扶半抱地带着往外走。
她脚步有些虚浮，方才在亭中强撑的那股精神气，仿佛被乾元帝最后几句话彻底抽空，只剩下骨子里的寒意和后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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