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碗的少年叫阿甘,在阿甘的带领下,小盆友们的筷子在粗瓷碗里扒拉的声响此起彼伏,混着满足的喟叹,将这破败之地衬得有了几分人间烟火。

  石琦煮的面条简单了些,可对于常年忍饥挨饿的孩子们来说,已是难得的珍馐。

  最小的一个孩子叫阿豆,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,面条挂在嘴角也顾不上擦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欢喜,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:“阿甘哥,这面好好吃,比上次的糠饼香一百倍!”

  旁边的一个叫做阿淼的小姑娘,连忙拍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别说话,小心呛着!慢慢吃,别丢人,给咱们煮面条的大叔还看着呢!”

  阿豆吐了吐舌头,乖乖放慢了速度,却依旧舍不得停下筷子。

  石琦坐在戏台旁的板凳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凳面,目光温和地掠过这群狼吞虎咽的孩子。

  他们衣衫褴褛,有的光着脚丫,有的袖口磨破了露出细瘦的胳膊,可脸上的笑容却纯粹得像未经尘染的月光。

  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们抢。”石琦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  孩子们闻言,动作都下意识放缓了些,一个个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感激。

  他们早就习惯了看人脸色,像这样被温柔对待的时刻,少得可怜。

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一锅面条便被孩子们吃了个精光,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
  阿甘带着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懂事地收拾起碗筷,端着碗往剧院后面的水井走去,肚子里有货,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很多。

  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柳念琦清脆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抱怨:“青禾姐姐,你快点呀!”

  石琦抬眼望去,只见柳念琦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,小脸上带着几分悻悻然,腰间的短剑还在微微晃动。

  她身后,青禾推着一辆老旧的板车,板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,看那沉甸甸的模样,显然装的都是粮食。

  青禾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素色布裙的裙摆沾了些尘土,可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,推着板车的脚步也格外有力。

  “哟哟!女侠回来啦?”石琦故意打趣道,“抢了多少好东西呀?”

  柳念琦闻言,小脸一板,皱着鼻子抱怨道:“真没意思,一点挑战性都没有!什么黑手会,我看就是手长得黑罢了,一个个弱不禁风的,连个抗揍的都没有!哼!”

  她说着,还挥了挥小拳头,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。

  紧跟其后的青禾停下板车,擦了擦额角的汗,看向柳念琦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
  黑手会在凤凰府城可是出了名的恶霸团伙,盘踞在城西的青楼遗址里,平日里打家劫舍、敲诈勒索,附近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,可万万没想到,柳念琦不过是个看着十岁出头的小姑娘,竟然三两下就解决了所有麻烦。

  青禾摇了摇头,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压下去。她转过身,朝着剧院里喊道:“孩子们,快出来搬东西!都是粮食,这回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!”

  话音刚落,原本在收拾碗筷的孩子们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计,像一群快乐的小鸟般朝着院门外跑去。

  当他们看到板车上满满登登的粮食袋时,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,欢呼声此起彼伏,瞬间淹没了凤凰府城的破败与沉寂。

  “哇!好多粮食呀!”阿豆蹦蹦跳跳地跑到板车旁,伸出小手想要去摸麻袋,却被阿淼拦住了。

  “小胳膊小腿的,走开!别挡路!”

  阿淼说着,率先扛起一个较小的麻袋,虽然身子晃了晃,却依旧咬着牙往剧院里走。

  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,有的两人抬一个大袋子,有的抱着小半袋糙米,叽叽喳喳地忙碌起来,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。

  青禾站在一旁,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,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。

  这些年来,她独自带着这群孤儿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常常为了一口吃的发愁。

  如今有了这些粮食,至少未来几个月,孩子们不用再忍饥挨饿了,她再次看向柳念琦,眼中除了感激,又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敬畏。

  谁能想到,这么一个粉雕玉琢、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姑娘,行事竟然如此“残暴”。

  方才在黑手会的老巢,柳念琦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,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剑就冲了进去,见人就往屁股上扎。

  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、凶神恶煞的黑手会成员,在她的小小宝剑之下,竟然毫无还手之力,一个个哭爹喊娘,抱着屁股满地打滚。

  就连那手黑黑的黑手会老大,也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,刚要张嘴呵斥,就被柳念琦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,紧接着屁股上就挨了一剑,疼得他赶忙跪地求饶。

  让青禾哭笑不得的是,柳念琦冲进去的时候,恰好有一只野狗从院子里跑过,她顺手还给了狗屁股来了一剑,疼的野狗嗷嗷叫着逃了出去。

 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,青禾还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。她自幼性情温婉,从未见过如此“干脆利落”的行事风格,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,只能站在一旁搓着手指,看着叽叽喳喳说话的爷孙俩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  石琦听着柳念琦绘声绘色地叙述“案情经过”,一会儿模仿黑手会成员求饶的样子,一会儿比划着自己如何挥剑,小脸上满是得意。

  对于柳念琦的行事风格,石琦心中还是颇为欣慰的,柳念琦虽然好赌,性子也跳脱,但下手却极有分寸,只是每人屁股扎了一剑,并未伤人性命,也没有以武犯禁、乱杀无辜,说明小丫头的品性还是相对纯良的,并没有被自己八阶的实力冲昏头脑。

  “好啦好啦,你最厉害!”

  石琦笑着揉了揉柳念琦的羊角辫,“下次出手前说点儿场面话,要不然在江湖上谁知道你的名号?”

  柳念琦这才反应过来,忙着说道:“对呀!下次开战之前得说点儿开场白,要不这江湖不白混了么?几十个屁股白扎了!都没人认识我!大意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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